年過半百還發片? 關於朱頭皮新作的15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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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頭皮2016年全新專輯《人生半百古來嘻》終於上市!(圖片來源:相知音樂)
本來我只是一個,學人家背吉他,亂唱一通,想把妹的北七,突然發現,外國有一種叫做抗議歌手,像Bob Dylan,像Phil Ochs,像WOODY GUTHRIE——朱頭皮〈本來後來再來將來〉,收錄於《人生半百古來嘻》專輯

50 歲應該是什麼樣子?歐美搖滾巨星相繼過世、許多同事都退居幕後或轉換跑道的時候,睽違 16 年,歌手朱頭皮再次推出新作《人生半百古來嘻》,除了調侃了自己、羅大佑、李宗盛、伍佰及濁水溪公社,還有八竿子打不著的 Johnny Cash……

自稱是「搖滾傳教士」的他,新曲〈男男女女男女女男〉也順便呼應了時事,MV 拉到護家盟在總統府前的抗議現場拍攝,特定向所謂「守護家庭」、「婚姻價值」的觀念「致敬」。

「這是一個 50 歲的歐吉桑化悲憤為力量的人生故事。」一位「半紅」的大叔歌手,被大眾認識卻也被忽略。《人生半百古來嘻》整體可說十分戲謔,也相當真實,畢竟現在還唱出一堆情歌也太過假掰,這當然不是朱頭皮的路線,新作可聽見重新面對自己的過往,以及如何呼應網路時代的變化。

Q&A問答

1. 朱老師你十幾年沒出專輯都在幹嘛?

2000 年,我得了金曲獎之後,魔岩唱片也差不多了,旗下歌手紛紛自立門戶,我也自己成立了朱頭皮音樂。

不過,倒是沒啥興趣繼續在流行音樂界打混,找了基督信徒的好朋友、唱過〈華西街一蕊花〉的蕭福德組了一個搖滾主耶穌樂團,配合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青年事工,四處幫忙張羅音樂活動,特別是鄉下、部落及資源匱乏的地方,一恍 10 幾年過去了……。

這過程也不是沒出專輯,有幫中研院資訊所出版過 CC 授權推廣專輯、有幫《搖滾主耶穌》出了 3 張專輯、有幫好友李坤城出過紀念兒子的專輯,還有一堆雜七雜八,但就是沒出自己專輯。

2. 那怎麼會又想要出專輯咧?

當然阿,搞創作的,誰不想要天天寫歌唱歌錄音出版演出……。但我們又不是板橋林家、萬華林家、霧峰林家,隨便桌腳邊撿就有個幾百萬來錄音出版,總是要等到有善心人士願意支持台灣音樂的未來才……

3. 所以善心人士出現了?

對!我記得是 2014 年的農曆春節過後。早上一起床,知名樂評人張鐵志私訊來,「老豬,你那個石破天驚的《我是神經病》今年 20 周年,要不要弄個活動來開心一下。」

結果,一整天都被這個「善心」搞得不知如何是好。

那天晚上,去 NEO19 看 Spiritualized 的時候,又遇到另一位「善心人士」、知名樂評人葉雲平:「老朱啊,你怎麼那麼久沒出專輯 我告訴你 現在文化部一直在補助流行音樂、錄音、行銷及海外演唱啥的……。你趕快來申請,不快一點,錢用完就沒了。」「咦?我去申請又不一定中。」「穩的啦!你對台灣流行音樂貢獻那麼大 哪個評審敢不給你過。」

是喔……。從來沒試過寫案子申請政府補助這回事,怎麼辦?從頭學起,問了一堆(投案標案專家),毅然決然地投了就……中了。

4. 可是錄音補助那一點錢怎夠?

對啊!不是不夠,是非常不夠!

所以,這兩年的編曲錄音過程真是歷盡艱難險阻。

好在,從馬英九那裡學來了大水庫的概念。

朋友的小小錄音室用了 300 個小時,照理說要 45 萬,只能給 15 萬怎麼辦?就義正詞嚴地說:「以後一定會補給你,跨年節慶婚喪喜努力接,盼望來年好前途。」

非常感謝一堆找來錄音的編曲朋友的樂手朋友,都願意為了台灣音樂的未來而一起努力。當然,我阿公留給我媽那塊地我上上下下都翻過好幾遍了,偶爾自殘瓦斷垣中也再發現了人情冷暖 。
《人生半百古來嘻》算是某種豪華Boxset的概念?(圖片來源:相知音樂)
5. 所以這張專輯的製作期花了兩年?很難搞嗎?

對啊!好搞的話就沒啥好做的啦!

誰在寫歌不是想了又改改了又想寫了又改改了又寫修了又改改了又修、誰在編曲不是編了又改改了又想想了又變變了又找找了又問問了又編、誰在錄音不是錄了又……又錄。

講起來,環境有極大限制的時候就是創意可以極大發揮之時,要不然我們拿什麼跟人家比拚呢?以前在主流公司,一張專輯製作費就花了 300 萬,要找啥一流的樂手來錄,要多少錢都沒問題,腦子也就懶得想,反正一堆很厲害的樂手,交給他們就搞定。現在,一點一撇都得自己先想個幾百次,拜託朋友來錄音,錄得不好就再來一次、再來五次再來十次,人家來幫你怎麼可以罵他,也就練就了一身銅牆鐵壁。

這張專輯真是絲絲血淚啊!

6. 朱老師這張都是說「國語」。你以前不是都唱台語歌嗎?

以前也有出國語啦!只是比較少,也不知有沒有打歌,所以大家不知道……。

台語是我的母語,寫來得心應手。所謂「國語」對我來說是外來語,就比較少寫了。這次會想要出整張「國語」,一來是沒出過想試看看,二來是想說如果唱給不懂台語、只懂國語的朋友會發生啥事。

其實,這幾年認識了一些香港朋友,還有中國朋友王丹。他們對台灣的愛都不輸給我們,只是沒有辦法使用台語流利地交談,這小事嘛。

其中,有一位叫 Thomas 的香港朋友,來台灣二十幾年,曾經在魔岩唱片上班一陣子,負責陳明章的案子。奇怪?不懂台語的香港人負責台語唱片?前幾年再遇到時,Thomas 突然跑到綠盟,幫忙弄了一個反核專輯,跟我要了歌。他又幫香港佔中/雨傘運動,找一堆台灣歌手幫唱,我也幫了兩句,一直覺得這傢伙真不簡單。

突然又跑去美濃居住,幫林生祥弄專輯弄演出弄募資……。挖靠!這麼神!這傢伙台語不懂去弄台語專輯,客語也不懂吧?也去弄客語專輯。感動之餘,我就來為這樣的朋友弄國語歌,讓他們可以直接聽懂。對啊!要不然我也不懂粵語,總不能「仆街」啊!

7. 朱老師這張主題是啥?

啊!你都沒準備就來訪喔?啊不會看 CD 封面《人生半百古來嘻》也知道這是一個 50 歲的歐吉桑化悲憤為力量的人生故事。嘻嘻哈哈也,不僅是街頭嘻哈文化的極致展現,也標示了人生必須培養苦中作樂的能耐,才能無視挫折,矇頭往前闖。

8. 喔……那都寫半百老翁的故事有人有興趣嗎?

誰說沒……。但,沒關係。我們不只是一個無聊歐吉桑在那邊感嘆青春小鳥抬不起頭夜夜哀怨而已。我們還有一個更厲害的主題「致敬」!向音樂歷史上出現過、沒出現過的厲害人物致敬。當然也包括我自己,嘿嘿。

所以,這個專輯有超多超過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可以解析的典故。光做好聽的音樂,不足以支撐起做音樂的意義,做音樂必須要有承接時代使命的勇氣與決心, 否則就別做了,浪費時間浪費錢。
《人生半百古來嘻》致敬眾多音樂史大小人物大小事件(圖片來源:相知音樂)
9. 喔,那可不可以舉一個例子……

啊,你都沒聽你就來……。換我問你!我有一首歌叫〈唱黑衣人給唱黑衣人的黑衣人〉你猜這啥意思?

10. 喔,那就是說以前有一個像羅大佑/蘇芮都穿黑衣的歌手,人家叫他「黑衣人」 。他唱了一首叫〈黑衣人〉。然後,你寫了一首歌來向他致敬,說明他為何穿黑衣為何唱黑衣人……這樣對嗎?

啊,這麼厲害!亂猜也對!那還有一首叫〈給給自己的歌的歌〉這啥意思?

11. 喔,〈給自己的歌〉那不是李宗盛的歌嗎??你是說……你寫了一首歌,要向李宗盛的〈給自己的歌〉致敬,所以叫〈給「給自己的歌」的歌〉。

算你厲害,那有一首叫做〈男男女女男女男女〉是不是支持一男一女一夫一妻的歌?

12. 喔!你是說林美秀最瘦,美秀集團是個胖子樂團……

算你厲害!所以啊,每次出專輯都要絞盡腦汁、扯盡爆點。要不然弱智媒體、北七消費者、呆瓜鄉民……哪會有機會接觸到?啊,講錯了!

所以啊,每次出專輯都要絞盡腦汁。希望對於多年來支持的媒體朋友、歌迷大大都能夠耳目一新。讓支持朱頭皮成為一種新型態時尚,讓我們在所有弟兄姊妹面前都能抬頭挺胸驕傲高呼。
專輯預購贈品「咕咕黃金膏」(圖片來源:相知音樂)
13. 喔!那麼這幾年 CD 實體專輯的銷量如雪崩一般下滑,你覺得出版實體專輯有意義嗎?

算你厲害!所以啊,如果要出版實體專輯,設計上就要非常用心,讓消費拿在手上就像拿到一個寶物一般愛不釋手。我們這次特別找來多年好友,「葛萊美入圍大師」蕭青陽來負責設計的部分,他找來長期合作的許多夥伴,絞盡腦汁,一定要設計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作品,不但適合朱頭皮的音樂,甚至還可以將音樂的高度再提升。我們會有CD、黑膠,以及 CD 加黑膠套裝。

CD 的部分,可以想像朱老師是個隱於巷弄的神祕麵攤老闆,饕客們口耳相傳這位老師傅消失許久是在搞啥鬼。原來他日日專研人間美味,獨家烹調道道獨門料理,手藝屢屢精進,等待有緣人有緣時機。

終於時機到了。朱頭皮在 2016 年過五十大壽,算一算也 17 年沒有出版個人專輯了,等到花兒都謝了好幾趟了,就……。

本豪華精裝 CD 專輯採用全透明厚片塑膠印刷,透明外殼就像麵攤的豪華大桌仔。朱老師的音樂包(五)羅(味)萬(雜)象(成),真心的麵攤老闆,用心料理出一道一道既詭異又真心的料理,裡頭 10 首歌就像 10 道絕世武功,每一片代表一首歌一道厲害料理,插上去時就可聞出一道好菜,全部插好插滿,整桌滿漢全席就閃耀眼前,守護台灣民主先賢先烈,就在這一桌好料理。

14. 喔,朱老師你這專輯有兩張 CD 耶!

算你厲害!所以啊,除了主題要很厲害,歌詞要很厲害。音樂也不可以稍有一點不夠厲害。我們一直做一直做一直搞到整個專輯快完成時,突然發現這個純背景音樂的部分,實在有夠用心有夠好聽。如果把唱歌的部分拿掉,似乎成了另一種可以合理單獨存在的有機體。

所以,我們就想出了雙 CD 的「愛迪兒」。一張有唱、一張沒唱。有唱曰:「國片」,國語歌是也。沒唱曰:「洋片」,因為每一曲都另取英文歌名,以歌曲的型態、曲風、類型,想像之。

比如《洋片》,第一曲名曰:「Ethnic Funky Disco Blues」,翻譯出來是「民族放克迪斯可藍調」。我們找來台灣的印度西塔琴大師阿澤,有空氣傳聲錄音、有電器化放大錄音、有加上效果器追尋古樂器的新聲響。各種不曾見面的聲音相互較勁,加上常常糾纏不清的放克、「踢死狗」兄弟情深、老藍調爺爺也不不甘寂寞來攪局,就成了這曲既老派又滿滿新意的融合折衷名曲。

而這張《洋片》也只有實體專輯有,沒上數位市場。期待有更多的朋友,有更驚喜的新發現而口耳相傳,讓實體專輯的路走得更常更久。

15. 所以,朱老師接下來你有啥宣傳動作?

算你厲害!當然沒有像以前唱片公司有大量的資金,可以拍 MV。買時段播放當電台廣告、買播歌、買雜誌版面……。一切都得自己來,宣傳的方式也要很創新,很異軍突起。

這次是正好很巧,製作到專輯快結束時,我在路邊遇到 1976 的阿凱,問說要不要來合作。阿凱現在掌管相知音樂,所以就合作了,經過幾次開會,大家慢慢理出一些可行的有趣的行銷方式。例如,我們如果要拍一支 MV 來行銷,就要先跟 KTV 業者談好,保證 KTV 上架,這樣上架的費用就可以拿來支付拍 MV 的費用。好家在,已經談定〈挪威的木頭〉在 KTV 可以唱得到了。

例如我們應該要拍個幾支簡易 MV 來行銷專輯,都要從 0 預算的概念出發,自己搞,找朋友幫忙搞,感謝剛剛成立的「朱頭皮後援會」幾位朋友幫忙,0 預算也搞出了幾個還蠻有趣的簡易 MV。

另外一到三月也和誠品書店合作了好幾場「講簽會」,講講音樂的來龍去脈、講講專輯設計的其中奧妙。

最有趣的是與相知音樂的夥伴們開了幾次會 激出了一種全新無人試過的「One Man in Black Standing Talk Rock Stage」。模仿「黑衣人」Johnny Cash 全身黑,連吉他都弄了一支全黑的,剪接一些影像,一個人一把吉他,有時跟影像互動,有時影像配襯表演,有時實體表演成為虛擬影像的背景。希望搞出一個獨一無二的「黑衣人單口搖滾劇場」。先巡迴各大小獨立書房,再進軍小型 Live-House,中型與大型則慢慢來。

人生五十才開始,所有都歸零、都重新設定。像小嬰兒一樣,重新學吃奶、學爬 學走路。每一步都是新生的喜悅、每一步都看到未來的盼望……我怎麼變葉教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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