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時代的表現主義建築師修澤蘭

檢舉

撰文 / 凌宗魁、繪圖 / 鄭培哲
源於自然洞穴的居住經驗,人類歷史上之人造空間,從單體建築的構成到群體聚落的排列,最初大都是不規則的曲線造型。空間會逐漸邁向方正格局,固然從技術層面而言,是因為工具的演進以及材料生產系統的規制化,但更為深層的因素,則是人類社會逐漸建構出系統性的禮制和階級,以及應運而生的儀式行為,這些文化因子促成了便於計算,並在其中循規蹈矩生活的方正空間。
  
例如東西方文化皆講究主從尊卑,東方更加重視的格局、方位和風水等營建原則,皆需要方正的建築空間便於遵循。而這樣的規律在西方建築史上,曾在17世紀巴洛克風格流行時期被強調動感態勢的空間所打破,也在19世紀末的新藝術運動為模仿植物曲線有所發展,再接下來的譜系,則指向20世紀的未來主義與表現主義。
 

圖片說明:室內如隱密竹林氛圍的蘭陽女中圖書館,現做為該校總務處;圖片提供/鄭培哲

這兩種源於現代主義思想,卻又背離其教條般呆板形式的風格之所以能夠成立,其中一必要因素便是回到材料足以支援的技術層面。近代鋼筋混凝土的運用在20世紀初發展成熟,正符合未來主義因對機械和速度的狂熱崇拜所產生的流線造型,以及突顯內心情感、強調有機的表現主義之設計需求。

在戰後臺灣多以男性執業,並以理性方正格局的現代主義為主流思潮的建築界中,以復古主義經典作品陽明山中山樓而聞名的修澤蘭,其實也是少數臺灣表現主義代表人物。雖然在時代潮流形塑的社會氛圍下,空間機能的使用不可能過於離經叛道,但受中央大學建築系布雜學院教育的修澤蘭,仍試圖在設計中納入帶有幻想色彩的浪漫手法,就復古主義的脈絡而言,也設計過史無前例的轉化嘗試之作陽明公園大門牌坊。這也歸功於與她共組「澤群建築師事務所」的丈夫傅積寬,以其畢業於上海交通大學土木系的工程背景,做為修澤蘭各種造型設計的構造後盾。

圖片說明:於表層立面呈現活潑拋物線條的北投臺鐵員工訓練中心宿舍,2012年開始拆除;圖片提供/鄭培哲

位於中興新村的臺灣新生報服務中心,內部雖是方正格局,立面卻不甘寂寞的運用螺旋浮雕、放射網狀玻璃和月洞門,像這樣著重於表層裝飾意境的作品,尚有遮陽雨庇如浮雲般飄過大門的宜蘭女中圖書館,竹節造型排列的細柱更在室內營造出彷彿身處竹林的奇幻效果。

西班牙建築師高第擅長的拋物線運用亦為修澤蘭作品特色,從她的許多校園案如臺北市景美女中行政大樓與圖書館、中山女中禮堂及光復國小光復樓等時常可見。北投臺鐵員工訓練中心,則是修澤蘭任職臺鐵時的作品,同樣可見由曲線拱圈構成的外部表情。
 

圖片說明:向現代建築史經典語彙致敬的東勢火車站,1991年廢線,921大地震後改建為東勢客家文化園區;圖片提供/鄭培哲

在同為臺鐵時期的作品東勢火車站,則更將曲線內化為內部空間的奇異體驗,該站門柱即為拋物線,月臺列柱的靈感來源,更是引用自荷蘭建築師Frits Peutz的作品Glaspaleis(1935),以及美國建築師萊特名作詹森總部(1939)中的倒立細柱頂圓盤語彙,這樣的空間直到伊東豊雄2013年才於臺灣大學社會科學院的圖書館再現。

而修澤蘭最為奇妙的傑作,莫過於臺中市天主教衛道中學裡,既像是海獅、又像是歇息中大鵬鳥的教堂。構成拋物線跨距的曲線薄殼系統,當然是現代鋼筋混凝土的運用才能產生的表現手法,然而流動的室內空間、屋頂的採光玻璃花窗、聖壇側高牆鏤空的十字光線等反映近乎狂熱的宗教神秘效果,又與17世紀反宗教改革的巴洛克宗旨遙相呼應,或者更遙遠的與石器時代的穴居經驗連結。在數位化操作設計的時代到來之前數十年,臺灣就曾出現這樣極強反映人類感情的建築,修澤蘭作品中與理性現代主義的妥協與突破,時至今日仍能給我們許多啟示。
 

圖片說明:無論從臺灣校園或教會建築史觀之,皆為劃時代經典作品的臺中市衛道中學教堂,1966年完工,十餘年後因都市計畫遷校而拆除。;圖片提供/鄭培哲

>凌宗魁
中原大學文化資產保存研究中心專任研究助理。畢業於中原大學建築系,取得國立臺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碩士。曾任臺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夏鑄九「建築導論」課程助教、臺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徐裕健「古蹟保存的理論與實踐」課程助教、財團法人臺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發展基金會設計規劃師、臺北市立中山女子高級中學「建築研究社」指導老師、中華世界遺產協會《世界遺產雜誌》產業遺產專輯特約編輯以及行政院文化部文化資產局專案「古蹟歷史建築與聚落分區服務中心」一區專案研究助理。

>鄭培哲
畢業於崑山科技大學 視覺傳達設計系,擁有驚人的作品參展資歷。
參展資歷
2006 崑山科技大學 視覺傳達設計系 戀戀文字海報設計 參展
2006 崑山科技大學 視覺傳達設計系 空間發燒平面媒材表現作品發表 參展
2007 KCA高雄廣告創意協會 Save me!海報創作展 參展
2007 崑山科技大學 視覺傳達設計系 一首詩的聯想海報設計展 參展
2009 新一代設計展 參展
2009 德國紅點傳達設計大獎獲獎作品展 參展 winning works exhibition red dot design museum,Germany
2010 德國紅點傳達設計大獎獲獎作品巡迴展 red dot on tour 4.13-5.9‘Auf der Lyss’ of the Basel School of Design,Switzerland. 瑞士奧夫報利斯'巴塞爾設計學院。
2011台北世界設計大展 - 世貿一館 國際設計學生創作展/崑山科技大學創意媒體學院 參展 (10/22-10/30)
Taipei World Design Expo 2011 - Int’l Design Students Exhibition/College of Creative Media, Kun Shan University
2012 南港展覽館2012台灣國際文化創意產業博覽會/ 年度主題館 展出 (10/18-10/21)
2012 香港光華中心台灣月微光生活綠市集 Creative Green Market 參加
2013 8/1-9/30 旅行的風景 - 燈塔明信片展 Zeelandia Travel & Books/台北
2013大稻埕時光市集 參加
2013台灣設計師週 展出
2013亭仔腳的時光市集Vintage Market @Arcade 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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