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北川富朗、章明、邢同和談「2019上海城市空間藝術季」及黃浦濱江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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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王進坤

以「流動的展場」作為舉辦特色的上海城市空間藝術季,繼2015年及2017年分別在徐匯西岸和浦東民生碼頭成功舉辦後,今年空間藝術季以楊浦濱江南段五點五公里濱水公共空間為主展場,並以「相遇」作為展覽主軸,原上海船廠舊址地區(包括船塢和毛麻倉庫)則作為主展館片區。本次藝術季邀請日本北川富朗擔任總策展人,規劃建築版塊策展人為上海交通大學設計學院院長阮昕、空間藝術版塊策展人為東京大學副教授川添善行、總建築師則為原作設計工作室主持人章明。

本次主展館「毛麻倉庫」是一棟擁有近百年歷史的老建築,於1920年由公和洋行設計,其鋼筋混凝土無梁樓蓋結構、簡潔的紅牆立面,突顯了上世紀20年代的技術特徵和工業特色,是楊樹浦路上中國民族工業的印記。此次欣建築以策展人北川富朗、外灘改造計畫主持人邢同和建築師、楊浦濱江改造計畫主持人章明建築師受展覽專訪時的影片,來介紹本屆城市空間藝術季的特色,及講述外灘及楊浦濱江風景帶的改造過程及想法。

主展場毛麻倉庫;攝影/王進坤

本屆入口構造設計;攝影/王進坤


本屆入口構造設計;攝影/王進坤


本屆入口構造設計細部;攝影/王進坤


北川富朗/2019上海城市空间藝術季總策展人
在日本,我的職業是藝術策展人,2019上海城市空間藝術季的主題是「相遇」,因為對各種各樣新的相遇懷有期待,所以做成這個主題。大約兩年前,第一次來到楊浦濱江,當時那種新鮮的感動,河中運輸著貨物的船非常多,生機勃勃,散發著生活的氣息,這些景象真的非常棒。

攝影/王進坤

這次藝術季的特徵,是同五點五公里長的楊浦濱江開發工程結合在一起,非常優秀的藝術家們在這裡相遇,在二十個位置製作作品,並且將永久保存。人們不管是喜歡也好,討厭也好,或開心快樂,把他們帶有的種種情感連結在一起,這就是公共藝術的優點,在這裡可以一邊感受著世界,一邊可以感受與自己不一樣的思考方法,是這件事的有趣之處。這樣的藝術並不是被保護起來,而是在社會中與各種各樣的事情發生相遇。還有上海到底是一座怎樣的城市?為了弄明白這件事情,藝術家們去了上海十六個不同的區,捕捉上海的特色,並將這些作品放在作為歷史遺存建築的毛麻倉庫呈現出來。

費莉絲‧瓦裡尼作品「起重機的對角線」;圖片轉載/2019上海城市空間藝術季

埃斯特‧斯托克作品「自由方塊-方塊花園」;圖片轉載/2019上海城市空間藝術季


上海是一個有過許多故事的地方,在不同的時代裡與其他國家有許多交流,過去和現在,或著說東方和西方,所有的事物精彩的在這裡相遇。我想「相遇」這個主題,是對上海的既往還有它成長過程的一種思考,上海這座城市的將來,或者這座城市要發展成什麼樣才是好的,這次藝術季不正是讓許多人參與其中,並去思考的一個契機嗎?這是我所想,也是我所期待著的。

湯傑作品「中心說」;攝影/王進坤

劉毅作品「紅移」;攝影/王進坤



「宗史時用,向史而新」在城市上建造城市
章明/2019上海城市空间藝術季總建筑师
每個偉大的城市實際上都有一條母親河,而黃浦江這條河從早期來講,它是作為生產性的河流,所以我們說它是從生產岸線向生活岸線的一個轉型。楊浦濱江實際上非常不容易,現在已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多位專家,認定是目前世界上留存最長的工業博覽帶,是非常寶貴的資源。因此我們提出將楊浦濱江打造成長五點五公里,連續不斷的工業博覽帶,以工業為核心,打造生活化,生態型,智慧型並具國際水準的公共水岸空間。

濱江貫通當中的困難處在於將它的斷點打通,原本的楊樹浦路是個堤,因為當時候運輸以船運最為有效,所以沿著江邊,沿著楊樹浦的江堤,形成鱗次櫛比的工廠,像1883年英國人建的城堡式水廠,目前仍然在運轉,還有紗廠、電廠等,這些都是楊浦濱江上的斷點,最後我們採用的措施是借水廠外的防撞柱和攔汙網,在上面輕輕地架上浮橋來打通。

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

每個場所都有各自的獨特特質,像雨水濕地實際上原是低窪的積水潭,周邊雜草叢生,但卻很有野趣,所以就把方案改成一個雨水花園,裡面種很多池杉,旁邊栽種蘆葦,我們只是輕巧地架設一個廊橋在雨水花園之上。這個區域也有一些技術含量,通過滲、淨、蓄、用、排五步驟,做了雨水的循環體系,但雨水池已不是之前的雨水池,雨水窪地也非之前的雨水窪地。

楊浦濱江的定位,希望每個點的設計都到位,這不是指越多越好,而是設計師實際上做到一定程度,也就是有限度的介入,有克制的設計。包括燈、花池座椅、垃圾箱,所有功能是齊備但獨一無二,是為楊浦濱江量身訂做的。我們一直壓抑楊浦濱江的色彩,一直在控制它,整個濱江的燈光色彩相對來講是比較單色,這跟想去呈現後工業的特徵有一定關係,用見光不見燈的形式,或相對比較含蓄但有詩意的方式來呈現燈光。

「宗史時用,向史而新」,你如何看待這個區域的過去,可能就映射了這個區域未來會向何處去,曾經的城市建設,從這個舊城改造的模式,已開始過渡到城市有機更新的這種模式,核心的理念就是在城市上建造城市,在這過程中我們提出一個核心的觀點「疊合的原真」。我們如何看待這歷史的流程,大前提就是要承認,這個時間在不同的歷史階段已經留下的痕跡,設計師的工作就是要把蒙在歷史信息上的浮塵彈去,讓歷史的信息能夠呈現出來,我覺得這應是當下建築師對歷史的一種認知,讓時間的厚度,能慢慢地在這個城市當中呈現出來。

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


上海外灘風景帶的改造始末
邢同和/華建集團資深總建築師
Q.請簡單談一下,外灘風景帶兩次建設的時代背景
1991-1993年上海提出一年一大樣,三年大變樣,而外灘風景帶的改造、防洪牆的建設是三年大變樣的第一號工程,當時我參與這個主持的規劃,從規劃到具體的改造及最後完成,在這段過程中,一共規劃了兩公里長,分成兩期建設。第一期是外灘公園到延安西路,第二期是從延安西路到十六鋪,接著從十六鋪到世博會,並解決後面十六鋪碼頭最大的改造,現在是將這三段都串連起來。改造過程中還向黃浦江拓展了一些,第一期拓展的岸線大概十至十五米。

攝影/王進坤

Q.上海外灘風景帶第一期改造的重點、關注點及細節
第一個重點是防汛牆,標高要拉到千年一次洪水的標準,第二是趁防汛牆機會做景觀帶的建設。當時設計分三個層次,一是防千年一遇的防汛牆,是從路面高度往上標高,絕對標高是五點六米,相對標高提到四至四點五米;二是道路間又分幾個層次,使人跑上去有幾個過渡,最後到達平台能夠看到黃浦江全部的江景;三是解決沿著中山東一路的交通,為使交通暢通把人跟車分流,綠化帶是供人步行,車道就是車道。因此第一期改造時,沿中山路對面的人行道到外灘江邊,是採取地下通道串連,上面有橫道線,但基本上人都由地下通過去,保證人車的分流。另外,是首次將外灘建築群的外牆進行洗刷清理,之後再加上燈光照明。

第一期設計關注幾個事情,首先,分三個層面有個好處,解決人觀景的視線問題,必須把景觀提升,不影響人在風景帶裡看建築、看江面、看浦東;第二個注意到改造段當中的綠化,因此逐步增加花壇;第三則增加沿濱江的服務配套,如商業空間、公共洗手間、旅遊服務站及停車空間。透過這些使民眾覺得一個新的風景帶誕生了。還有幾個細部,第一是當時在外灘已有名氣的情人牆,為保護它就想了個方法,把燈光設置在上方防護牆的欄杆上,只照人的背影,以及地上安裝腳燈,人靠牆的這一段則是不設燈光,保留原本的情調,也減低光影響人從這看浦江景色。第二是為設置親水空間,而跟防洪部門開會,希望將其中部分空間設置為親水空間,會議上有人問若遇洪水來臨怎麼辦,但超過防洪標準的洪水的頻率是千年一次,其他時候水位只到標高處,因此還是需要保持親水性,若真遇到千年一次的洪水,就帶沙包來阻擋即可,因此最後還是決定黃浦江要通透一點,因此開了些半圓形的出挑,以及景觀、欄杆等來達到親水目的。

改造中有幾個景點,包括陳毅廣場、雕塑牆、瀑布等,來襯托景觀帶使其更有生氣,就像是一首交響樂般,有高潮也有輕快,拉開了一公里長的風景帶。

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

Q.上海外灘風景帶第二期改造重點
重點在於解決天文台的平移,因天文台位在第二期改造的馬路中間,當時有幾種想法,第一是先做好紀錄,妥善保留材料,先拆掉之後再重建,但這相當麻煩。因此改選擇第二個方法平移,當時我建議不能平移到黃浦江邊,因填了十五米正好到堤邊的江上下面是河,但基礎要做到江裡是很困難的,而且未來會有安全問題。因此最後移到下面沒有管道,又未到江裡之處,大概平移十一米。同時,我們把渡輪碼頭重新改造,因外灘是第一段,將不同國家留下的建築作為背景,因此沒有船、沒有碼頭,來將背景突出來,把建築文化、建築藝術展現在人民眼前,等於看了個建築展覽。第二段是從延安西路到十六鋪,就設有輪渡的一個站十六鋪碼頭,改造著重解決夜間使用的狀態,來調整三段的氛圍,形成完整的新外灘。第二期的商業服務配套在最熱鬧的南京路,需要解決停車問題,因此第二期跟十六鋪碼頭就在下面多做了停車場。

Q.在外灘風景帶兩次建設過程中,遇到哪些困難和挑戰
第一次接觸改造是在90年代初,是三年大變樣當中第一個項目,又在我們民用樓的樓下,當時唯一的挑戰跟壓力,是覺得就造在門口不能失敗,而且一定要美化跟提升,特別是怎樣把外灘的建築跟景觀帶、水結合起來,所以給自己挑戰跟壓力。

Q.外灘風景帶兩次建設過程中留下深刻印象的人或事
當防汛牆、前台綠化等建成以後,在清掃完畢還沒開放之前,我到現場拍了照片,整個外灘建築背景跟平台是沒有人的,這照片到現在我都留著紀念,因為後面再也沒有這樣的日子了,因為黃浦江邊上的這個步道,不可能沒有人。

Q.對上海「一江一河」建設,有那些想說的
外灘是我夢開始的地方,二十幾年就在這個黃浦江邊上,所以很有情感,再加上參與了改造,包括最後建設十六鋪碼頭跟世博會。一直憧憬夢想著一個美麗的、現代的,又跟上海文化歷史緊緊扎根的外灘,幾十年過去我是見證並參與,人生是隨著黃浦江走過來的。我曾經提議,後來也得到上海市的同意來將黃浦江打通,過程碰到很多困難,是一個接一個的,但經過幾十年、一代一代的領導人堅持不懈,一代一代才能它建設起來,硬是把它變成綠色的一江一河。

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

攝影/王進坤


【展覽資訊】
展  期:2019.09.29(日)至11.30(六)
主 展 館:上海市楊樹浦路468號(包括船塢和毛麻倉庫)
展覽範圍:主展館及楊浦濱江濱水公共空間
總策展人:北川富朗
規劃建築板塊策展人:阮昕
空間藝術版塊策展人:川添善行
總建築師: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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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提供/2019上海城市空間藝術季
整理、攝影、編輯/王進坤
校  稿/王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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