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建築師讓·努維爾(Jean Nouvel)的腦中,探究建築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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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王進坤

如果失去了感性,對世界的認知會是怎樣?沒有了詩意的爭辯,理性會是怎樣?無知的認知,不合理的理性,片面的真理。皆由缺失想像所致。

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正推出普里茲克獎得主、威尼斯建築雙年展金獅獎得主、法國建築師讓·努維爾(Jean Nouvel)的中國首次個人展覽《讓·努維爾:在我腦中,在我眼中……歸屬……》。該展覽並非一次常規的建築展示,努維爾把展廳轉變為一間蘊含光影力量的劇場,努維爾藉著不斷丟出問題,再以其自身逾百個建築作品及夢囈般的旁白回答,來闡述他對建築、對世界的觀點。

努維爾在開幕講座中談到:「他所要呈現的不是模型,而是創造模型前的過程,它展現了靈感如何產生,這也是建築作品最初的痕跡。同時,他把展廳變成漆黑一片,忽明忽暗,把展廳變成一個充滿活力的場所。」並認為:「這將是一次“離經叛道”的行為,它最初源於自己意識、思考與想像,隨後借助影像媒介將頭腦中繁多的情境賦以實體形態和韻律,讓腦海裡的暫態記憶成為永恆,激發出全新的討論。」

除電影外,還展出其創作生涯中六件代表性建築為原型的藝術作品,分別為《盧塞恩文化和會議中心》、《拉德芳斯之端》、《柏林老佛爺百貨商店》、《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西53街53號玻璃塔》,以及《無盡的塔》。

圖片轉載/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


「本次展覽旨在闡明對於作為地區變革、規劃的藝術和工具的建築,建設者應醒覺的意識與應有的承諾。

該展覽亦是針對所有標準化的、可互換的、無根基的預製模式建設項目的一種控訴。建築的力量在於其獨特性,從屬於特定的歷史和地理,從屬於其建造授意者、未來使用者或與之共生者的個性化文化。這種歸屬性是真實性的標準,這種特異性是使我們複雜的世界能夠不斷深化的保證,它直接反對國際風格,反對以複製和數位化摧毀我們的特質與個性的克隆(複製)模式。」

萊昂·巴蒂斯塔·阿爾伯蒂(Leon Battista Alberti)曾說過:建築是一個精神面的問題。這次展覽想明確地喚起看不見和難以言傳的思考…這個謎題必須面對真實構建的建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得以傳達…這個奧秘與藝術息息相關…這次展覽以超常尺度的影像為媒介,是為了能讓人更好地感受,而非更好地理解我之所想。展覽即是一種顯露,是實話的坦白,是直接了當、毫無掩飾、不計後果的厚顏表白…其實也是傾訴,傾訴知心的話語…知心意味著信任。並強調,這個展覽的目的並不是為讓人詳盡無遺地從頭看到尾,而是要發人深思…在這個過於躁動的世界中,創造一個安靜的、慢節奏的場所,讓人能有時間感受和思考…為了以後還能繼續思考…時間也是我們的朋友。


─ 展覽內容節錄 ─
阿拉伯世界文化中心
法國巴黎1981-1987

△ 塞納-馬恩省河的臂彎和聖母院的枕邊
△ 西方文化與東方文化
△ 偉大的阿拉伯建築的幾何光影
△ 與巴黎歷史共鳴

項目基地彙聚著各種矛盾,突兀地矗立著一座只用兩年就建成的巨大大學校園。國家景點規劃委員會建議,在這個地塊的盡端建一座盡可能低調的建築,避免從巴黎歷史街區的角度被看到,擔心會出現一座新的不得體的建築。我決定不順從這條建議,而是設計一座以塞納-馬恩省河兩岸都能被看見的建築,讓它可以完全欣賞到巴黎歷史街區絕美的全景,我要找到一個緊湊的建築形態,來阻斷200多米長的大學板樓。

這座起著過渡作用的建築必須歸屬於此地的所有元素,它應該提升大學建築的價值,它應該使聖日爾曼大街和圖爾奈爾河岸邊的奧斯曼建築升值,它應該提升從聖‧路易島看過來的景觀品質,成為一座光的、透明的、和剪影的建築,它在靠近聖賢祠的一角,應完全透明,它必須屬於河岸,屬於塞納-馬恩省河。在樹的後面,它絕對要保留對巴黎歷史街區的共鳴,產生對反射的記憶,解決方案是幾何的,這一城市片段必須延伸所有的標高,遵循現有的建築邊線,順著塞納-馬恩省河的曲線,將巴黎聖母院的後部框入鏡頭,這是一個複雜的節點,由此引出所有的構成規則。如此設計,就不可能挪動哪怕一釐米,它被嚴格地定位在那裡,需要探索各種打開的可能性。

而且,尤其是打開景觀和步行的視覺通廊,邀請巴黎的遊人前來,以最短時間,通過這條步行道,從容不迫地走向植物園這座壯麗的巴黎花園,成為阿拉伯世界文化中心這座城市建築的南立面,必須回答諸多問題,與對面的大學形成怎樣的視覺過渡?如何防止陽光和視線干擾?它應該是一個微妙的篩檢程式,它應該充滿魅力。它應該成為它所代表的阿拉伯文化的象徵,幾何與光線是偉大的阿拉伯建築的特徵。透過陽光的立面製造並渲染了室內氣氛,但是為此,需要適量的光線,在巴黎,經常會下雨,甚至在有雲的間隙也會出太陽,因此便有了創造可調節幾何形狀的格柵窗的想法,有借用相機光圈開合方式的想法,這樣,按照與奧斯曼建築百葉窗相同的比例,格柵窗開啟時可透入30%的光線,關閉時則透入9%的光線!一台電腦,一些小型航空自動引擎,一個溫度計,一個光電管,問題就解決了!而且,還有光圈技術的高級呈現,就像石雕和木雕一樣精妙…這就當時我腦子裡所想到的,為創造一座巴黎建築,配得上巴黎。

圖片轉載/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

法國國家體育場
法國聖但尼1994

△ 體育的神話
△ 街區的製造
△ 紀念性慶典建築的驕傲,好客的
△ 擁護者,體育藝術家,年輕人的熱情
△ 最大靈活性的創造
△ 對所有體育、文化和社會活動的專屬接待

內部和外部,內在性…還有這些光的遊戲,就像一本辨認快樂的讀本,這是建築的內在節奏,這種非物質性的舒適,這種時間的慰藉,通過細微的差異、通過材料、通過輕柔、通過氛圍,尤其是大膽感受,感受這些感覺記住它們,還有暴風雨,甚至存在憂傷的暴風雨,而後是憂傷的雨,有氣餒的風險,不再知道該幹什麼當夜晚降臨城市。思想是一個偷渡客,多少想法在無言中旅行?需要把它講給我們的後人,要講大膽嘗試,要講各種需要,批判的需要或被忘卻的需要,為了尋找快樂,深入就是思考之後的問題。關於誕生、關於純真、關於重生、關於復興的問題,把時間放回到時代中去,走出恐懼。

卡地亞當代藝術基金會
法國巴黎1991-1994

△ 浪漫主義,夏多布里昂的黎巴嫩雪松
△ 天空,不同的元素、樹木和1,000種植物
△ 透明(轉換-表像)的神秘

根據奧古斯特·佩雷的定義,建築常被認為是「組織空間的藝術」我不想否認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但我更願意把建築首先看成是一個文化瞬間的化石,各種欲求的永恆見證,各種利益中心的見證,很快就會消失的世世代代的見證,同樣的空間命題,有可能建造成一個傑作,也有可能是個平庸之作,空間的幾何不足以定義它的本質,深刻的本質,技術、材料、光線、裝飾、植物、景觀,所有這些都可以成為介入建築設計的著眼點,這一系列細節將會製造出一切。密斯·凡德羅說「上帝存在於細部」,是為提醒材料全部的卓越性,場所精神的完整體現,只能存在於最小部分與整體之間洽當的關係中。這種研究不同尺度的深入工作是開啟快樂之門、神秘之門、建築魅力之門的鑰匙,沒有比對一個建築的「全貌」可以一目了然更令人失望的了,建築師應該增強和豐富人們的感官體驗,模糊軌跡,但總是能「估計把寶貝埋在多深的地方以確定能被我們發現」。一座建築的圖像屬於一個時代的肖像,建築師抓住的感覺來自他生活的世界,這些感覺被移植、改編、放大、操作、串聯到一座建築中,就像一部電影那樣,在我的工作中,每個建築項目都有自己的故事,他所選擇的參考,與它和我們所生活的世界共鳴,每個人都有他自己的共鳴。

攝影/王進坤

阿格巴大廈
西班牙巴賽隆納1999-2005

△ 蒙瑟拉特島修道院巨大岩石尖柱的傳承
△ 高迪聖家教堂的軌跡
△ 充實,為美麗的巴賽隆納增輝

一個我再也感覺不到自己衰老的地方在陰影裡,就像在樹和雲的黑影裡,腦海裡是我生命的小說,如佩索阿的惶然錄,躲開那個噪音,所有噪音,寧靜產生了,建設這種寧靜,學會寧靜。寧靜是神秘的音樂,它會引起強大的圖像想像力,我知道在這個地方,明天會關照今天,會有脆弱,脆弱的瞬間。被捨棄的,放棄的,通過想像去看見未來,為了改變世界,也許是為了改變一些微觀世界,但別忘記豎起耳朵傾聽窮苦人無聲的吶喊。創造,創造就是成功,從表現到改變面貌,增添無數的小幸福,是一種感官危機,是對空間的體驗,講述或打亂現實,有時是一個成功建築有血有肉的味道,為了向自己證明不存在宿命。

索菲特維也納Stephansdom酒店
奧地利2004-2010

△ 皮皮洛提·瑞斯特(造型藝術家)
△ 分離派,在歷史名城的夜空撐起一片虛擬的金色天空
△ 酒店就像是城市慷慨的延伸

為了一個或幾個人,但永遠為了大家。建築師只有在滑跤和偏移軌道的時候,才能意識到觸到了他工作的根本。從創造到改造,從斷言到隱喻,從建造到融入,從建設到滲透,從放置到疊置,從清晰到干擾,從增添到偏移,從書法到劃痕,到塗改…相對於控制、留下永久的痕跡這些陳舊的建築目標,我們今天更希望尋找在某處生活的樂趣。

圖片轉載/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

市政廳
法國蒙彼利埃2003-2011

△ 機關,它的尊貴,它的存在和永恆性
△ 以高低起伏的地勢表明它的中心性
△ 以巨大的天花板與歷史共鳴
△ 阿蘭·佛萊舍的巨幅攝影藝術

建築是差異的彙聚,不斷受到生活和各種事件的影響而變化。建築需要被滲透和滲透,被感動和感動,汲取和傳播。讓我們愛上那些目標明確的建築,那些光的建築,那些讓人領略地形、田野的深度,感受到風、天空、大地、水、火、氣味、樹木、草藥、花朵和苔蘚的建築,那些記錄著我們和我們的風俗,同時又連結著世界資訊終端的建築,那些呈現出時代以及穿梭於其中的人的建築,這些建築的誕生融入了它們的時光。

New Change街1號
英國倫敦2003-2010

△ 向克里斯多夫·雷恩致敬
△ 通過對聖保羅大教堂穹頂深情而尊敬的映象與之對話
△ 柏林頓和皮卡迪利大街拱廊的傳承

有勇氣查閱記憶,然後審視城市,照亮它、構建它,建築有時是一種無聲的音樂,建築師應該永遠是一個專業的審視者,頭腦中懷有不敬,桀傲不遜,我行我素的意識,代表時代的願望,接受另一種生活的願望。離奇的風險令人著迷,引發未知,讓詩意呈現,期冀的躁動、沸騰,為使建築成為一種情感的承諾,通往烏托邦的地平線,建築是一個漫長的故事,平等的渴望難以遏制,然而平等不等於相像,我們應該創造美的體驗,總是美在創造美,反對所有這些自動的建築,要從感覺過渡到敏感,要創造聚匯,把它們放到語境當中,從整體上想像它們,在相互影響中結構之、融合之,賦於感性,從場所發問,不斷地發問,應該把建築構想成一種持異見的美,但真正的美從來都不是無暇的,他會在可見和不可見之間製造一種新的斷裂,抓住瞬間的詩意,摒棄千篇一律的思想。最理想的是強大的夢想和風格,一種真正的情感,建築是駕馭各種限制的藝術,夢想是獨特性的巢,建築演變的進程是其優勢。然後,確定方位,然後,當然要從屬於一段歷史、一種地理,當然,當然。建造就是相遇、是遇到、是繼承、是發展地區意識、是從屬於無數的情境,建造是帶來驚奇,是遊戲與所有的一切,與欲望、與境遇、與意圖、與能量,建造是為眼睛創造音樂,重要的是內心的情感要超越對技術的認知。建造是引發思考,是探索,是想像會說話的場所,作品會說話,房子有一顆跳動的心。建築是一門與其他藝術相通的藝術,夢想相關的聯繫,使之增倍。

攝影/王進坤

古根漢姆美術館
墨西哥瓜達拉哈拉2004-2005

△ 對令人難以置信的巴蘭卡山的高低落差的眩暈
△ 玄武岩山
△ 懸垂(伸出)
△ 藝術的泰然自若

建築師的職責就是超越限制,物質的邊界在不可能與可能之間,他的職責就是要將非凡引入我們平凡的生活,引入我們存在的現實中心,讓我們能夠住進我們自己的夢想,然而建築是一個短暫的永恆,是我們這個世界的延伸,是改變的契機,深化或者變化的契機,是某個領地的意義。建築有一個屋頂,佈滿星辰,灰色的,有時是蔚藍的,這片挑戰建築的蔚藍色,能夠觸動哪怕最硬的心,在陽光的籠罩下,生活會是溫柔的在夢想之後,因為夢想是一道迷失的風景,在那裡,記憶如同島嶼在無垠的天空下,建築矗立在陽光中,在時光的流逝中城市像白蕁麻手鐲一樣閃耀,當一切的都消失並重生時,建造是穿透時間的洞穴,是帶來光明。

圖片轉載/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


讓·努維爾(Jean Nouvel)生平介紹
1945年出生在法國西南部阿基坦大區洛特-加龍省的菲梅勒。1966年自波爾圖美術學院畢業後,考入巴黎高等美術學院,並於1971年獲得學位。曾是建築師克羅德·巴夯(Claude Parent)的助手,受啟于城市規劃師和理論家保羅·維希留(Paul Virilio)。自1970年,開始從事個人建築創作。曾是1976年反對建築設計企業化運動「三月運動」的主要宣導者,亦為法國建築師聯盟的創始成員。

讓·努維爾的建築遍佈全球各地,並贏得了全世界的認同。1989年,他的「巴黎阿拉伯世界文化中心」被授予阿卡汗建築獎。2000年,獲得威尼斯建築雙年展金獅獎。2001年,連獲三項國際榮譽:英國皇家建築師協會金獎、日本皇室世界文化獎,以及憑藉「盧塞恩文化會議中心」獲義大利博羅米尼獎。2002年,獲倫敦皇家藝術學院榮譽博士學位。2005年,因「對文脈主義提出了新的模式,重新定義當代建築的兩大特徵,即具體性和暫態性之間的辯證關係」,獲以色列沃爾夫基金會授予年度藝術獎。2008年榮獲普里茲克獎。在法國,被授予法蘭西建築學院金質獎章、兩項法國銀角尺獎和國家建築大獎等獎項。

圖片轉載/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


【展覽資訊】讓·努維爾:在我腦中,在我眼中……歸屬……
時間:至2020年3月1日
地點: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 7樓
地址:上海市黃浦區花園港路200號


【延伸資訊】
>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官方網站

>讓·努維爾建築師事務所官方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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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文來源/上海當代藝術博物館
撰稿整理/王進坤
校  閱/鄭伃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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