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感知之間」/上滕建築12週年展座談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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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知之間座談會現場;攝影/朱逸文

上滕建築成立至今已12年,為回顧及反省這12年的實踐過程,於國立台北科技大學藝文中心舉辦「12週年展─感知之間」,除靜態展覽外,更策畫舉辦一系列座談及參訪活動。第一場活動已於3月7日舉辦,由策展人何震寰主持,邀請比格達工作室主持人王增榮、無有建築主持人劉冠宏、十分建築主持人王喆三位,來與上滕建築主持人楊秋煜、設計總監張雯怡及設計經理劉彥佑進行對談。

主持:
何震寰/國立交通大學建築研究所副教授、策展人

對談:
王增榮/比格達工作室主持人
劉冠宏/無有建築主持人
王 喆/十分建築主持建築師
楊秋煜/上滕聯合建築師事務所主持建築師
張雯怡/上滕聯合建築師事務所設計總監
劉彥佑/上滕聯合建築師事務所設計經理

左至右分別為何震寰、楊秋煜、王增榮、王喆、劉冠宏、張雯怡、劉彥佑;攝影/朱逸文

何震寰:
在上滕建築展中,我不想說自己是策展人,而應是在擔任「陪伴」的角色,因為我與上滕團隊是同一世代,應該要互相幫忙。另外,我也認為學界與業界應該分工,業界建築師辛苦的實踐作品,而學界則應就他們的實踐進行整理跟評論,藉此互相滾動前進。說實話上滕作品的美學與我相當不同,但藉由本次機會理解跟認識後,才明白上滕與當下流行以視覺為主導的美學不同,他們認為設計重心應該回到生活,並且用空間本質來表達,而非用視覺化的設計表現。

最後,我鼓勵其他年輕建築師除忙碌於日常業務外,應嘗試舉辦自己的個展或出版,這是每位建築師都有的能力,不但藉此可整理自己的路線,也能促使同儕間互相串連及對話。

策展人何震寰(左)為來賓進行作品解說;攝影/王進坤

楊秋煜:
我的建築之路受到三個影響,第一個是1964年藝術家赤瀨川原平的作品,藝術家將罐頭外的包裝放到罐內,翻轉了內外,讓我開始思考建築是否也能如此。第二是台灣街頭餐廳,聰明藉由幾張桌椅就在戶外定位出了一個空間,如此直接有效的手法,建築是否也能引用。第三則是金門的廢棄傳統民居,在如此刻苦的環境中,人還是能建造房子居住,但若干年後當人離開房屋廢棄,自然又重新佔領空間,所以人與環境、人與建築、建築與環境的關係到底是什麼?

本次的展覽主軸是「感知之間」,但感知是什麼?我們認為生活也是感知的一部分,是用生命在經驗感知,是由自身出發的。我兒時成長的環境是在城鎮相接的磚造民居中,當時的合院生活空間及與鄰里的空間關係,對我影響很深,經過本次展覽的整理,才發現原來兒時的記憶跟感知,透過設計都已放在作品裡面,如創造公共與隱私、室內與室外、空間內自身微妙變化等。第二種感知,則是透過路徑打造不一樣的感受,比如在之前後寮生命紀念館競圖的嘗試,是透過緩坡漫步向上,來抵達每一層空間,在行走過程中寧靜心靈。第三種感知,則是對應外部自然的,將自然環境放到城市內,使自然就在居住旁邊,透過自然跟人的關係來創造空間。

上滕建築12週年展場空間;攝影/朱逸文

最後一個是「自由的存在」,並舉飲食為例,美食家在製作料理時,除滿足人的口腹之慾,也促使人的心靈愉悅,而建築也應該如此,在滿足使用者的需求後,也須提升人的心靈,因此透過開窗、垂直動線的設計、有斜度的地坪等,來觸動及激發人的心靈去感知空間。

為讓來展場的朋友也能體會「感知」的意義,因此在展場的空間設計上,將其先分為兩部分,在舉辦講座活動的半邊,透過天花板垂掛印有施工圖的描圖紙,來壓縮空間高度,在模型展場部分保留原有高度,使人在行走時感受到空間高度的變化。再藉由高低錯落的模型展架,讓觀看者必須改變姿態如彎腰、坐下及蹲下去觀看模型跟圖面,並透過垂吊的細線界定內外空間,使觀者必須撥開再進入,藉由這些設計讓人意識到空間的存在。

上滕建築12週年展場空間;攝影/王進坤

座談會現場;攝影/朱逸文

王喆:
實際看過上滕「三居山居」、「重簷之家」跟「高城活動中心」等作品,其中有三個特別的手法,給我不一樣的空間感。第一個是在閱讀「三居山居」平面圖時,看到樓梯旁有座沒有被塗黑的牆,當時無法理解,但抵達現場才知道,那是一座半高的牆,讓人在爬樓梯垂直往上時,會隨著高度變化從封閉變為開放,環顧整個空間,同時沒有封到頂也讓風跟光能竄入。第二個則是在閱讀「重簷之家」的剖面圖跟配置圖時,不理解為何要讓建築與其後方山坡地形要撞不撞的,到現場後才知道透過這個空隙,使風能靈動的穿越,視線也不會被遮擋。第三則是在動線上的安排極具巧思,舉「三居山居」的女孩房為例,透過配置跟開門的角度,在其房內藏有夾層,來作為女孩的私密空間,但又透過公共空間的配置,促使女孩在回到自己房間前,必須先經過兩個公共空間,這種處理公共跟私密的關係,非常有意思。除這三點外,是內部向外部的延伸性,及透過牆體界定內外的關係等。

重簷之家模型;攝影/朱逸文

王喆觀看外婆的澎湖厝模型;攝影/朱逸文

劉冠宏:
策展人剛指出上滕的美學,可以從感知這個角度切入分析,我有時會與朋友討論美學是否有評斷標準,我個人認為是有客觀標準,但這個標準是有一個擺動的空間,會隨著時代而改變,這個標準來自於尺度、比例等,因此建築是可以從美學的角度去討論,但我從未想過用感知來討論建築,感知能有客觀的標準來評判嗎?因為每個人的感知都不同,影響感知的原因非常多也更為微妙,可能會有一些基本的條件,比如空間內要有光。當感知無法像形式、風格這些分類跟討論時,要如何去看待上滕作品中的感知?從這角度出發,我認為上滕是偏向台灣常民,甚至是特定地域的在地人,從作品中可以讀出上滕非常瞭解當地的氣候、土壤,以及居住在這個環境裡的各年齡層的人,他們的需求是什麼,從這些一點一點的需求出發堆積完成作品。而除上滕表達的這種在地感知,建築師彼得·卒姆托(Peter Zumthor)在奧地利的布雷根斯藝術博物館(Kunsthaus Bregenz),則是展現另一種感知系統,建築外包裹一層玻璃,每層樓的上面有一層空間是引進光線,再讓光從天花漫射進展場,這種感知是超越地域、人種、文化,創造出一種所有人都能感知到的特殊氛圍。

上滕建築12週年展場空間;攝影/朱逸文

上滕建築12週年展場空間;攝影/朱逸文


王增榮:
住宅的案子似乎更能表現上滕的狀態,因為他們持續在耕耘這一塊,而且居住是建築的本源,也是生活的根本,可惜台灣長期忽略了這一塊,也因為經濟發展的關係,很快從獨棟住宅跳入公寓、大廈類型,轉變成緊密的生活空間,直接開始談建築量體跟量體、量體跟都市的關係,缺乏談個人居住與環境關係的機會。其實,上滕非常幸福,可以嘗試這麼多小住宅作品,從中談個人跟環境的關係,但在進入城市,開始設計社會住宅後,感覺就有些綁手綁腳難以施展。我觀察上滕拍攝的作品照片中,確實是有關注建築跟環境的關係,而且是非常自然的狀態,這與其他建築師多是關注建築自身有所不同。我認為建築的本質就是在探討與人的關係,而住宅則是最直接的類型,若我們能從中提煉出精神性,而非停留在物質性,將會是很重要的一步。我相信建築的第一階段是用理性建立合理性,第二階段是用理性去把感性擠出來,因此理性一直都在,但最後呈現的是感性。而目前上滕的手法仍有些俗套,若能拋開既有的形式,會更為自由開闊才能夠再往前走。

座談會現場;攝影/朱逸文

張雯怡:
上滕是採用集體創作的方式,由我、秋煜及彥佑跟事務所同仁一起構思跟設計,不是由誰主導設計,完成後發給同仁進行。當接到委託時,是一起到基地現場觀察,或由建築師勘查完,將基地資訊整理給同仁,接著開放給同仁各自提出想法一起討論,最後由秋煜整合成最終設計,所以最後的結果有時會讓人覺得比較多一些。空間上,除了業主的需求外,很重視建築如何嵌入基地,來讓光跟風能流進室內。由於採用集體創作的方式,可以避免過於主觀的設計,呈現出自己沒有看到的感知。

座談會現場;攝影/王進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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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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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原間影像工作室 朱逸文
撰文、編輯/王進坤
校閱/Florence K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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